「哪裡人?潭頭人,誰的孫?佬猴孫,誰的仔?鐲鐲仔。」我和我的兄弟姐妹自從會說話開始,就被祖父母、父母親這麼教我們唸。長大之後有同學來家裡玩,總會被問到你是誰的孫?誰的仔?原來「哪裡人、誰家的子孫」在那時的馬祖代表的是一種社會網絡、身份的識別,如同早期馬祖人的小名常是「父子聯名、祖孫聯名」。
最近看到馬祖媒體報導,有關楊前縣長三體帆船即將下水的新聞,個人對此壯舉深感敬佩。楊前縣長對「亮島人遺址」的發現居功厥偉。此番帆船建造完成,是否有下一步計劃,我等鄉親多樂於聽聞。基於同村兼好友之誼,謹以本方言歌詞表示感佩與祝福之心意。

植樹憶當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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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有太多的濫墾、爛伐,殺雞取卵的事情發生。大自然也三不五時的反撲,血淋淋的教訓無年不有。有智之士對日漸暖化的地球感到憂心忡忡,…我們緬懷篳路藍縷、功在馬祖的國軍官兵時,應該飲水思源、心存無限的感念和感恩才好。
許多馬祖人的祖鄉是福建長樂,在兩岸長達4-50年的完全隔閡,老一輩的對於故鄉的記憶漸漸淡去,年輕一輩的無緣親炙故鄉的傳統文化,於是,故鄉就在村莊海邊舉目可以看到的地方,鄉愁卻不知是什麼?我個人的鄉愁是祖父祖母、父親母親日常說的故事、村子裡敲鑼打鼓的旋律、擺暝時神驕上的神明銜頭、朗朗上口的童謠…。隨著年紀增長,很想要把聽過的故事衍續給孩子、孫子聽,所以,手機、相機、錄影機總常在身邊,愛和老人家聊天,愛往福州鄉間跑,愛進村尋廟、進廟問人…,這幾年,累積了一些有關我祖父的祖父的故鄉的故事,現在沒有鄉愁了,只要有人願意聽我就願意說,只要有人願意讀我就把它寫下來。以下是幾則過去田野調查所得,與此次行程有關的故事。
「對軍人來說,最殘忍的不是戰爭本身,或死亡;而是『等待戰爭』的那種莫名的煎熬….」初讀作家舒暢這一句金言,感同身受。船從福澳外海緩緩進入港區,期待迎接的身影,不是岸邊的親朋好友,而是福山照壁「枕戈待旦」四字,白底紅字特別鮮明,這是民國47年,已故總統蔣中正巡視馬祖防務時親自所題,牢牢地提示不忘備戰,更為等待戰爭留下注腳。
市場是個好地方,信步其間,每次都有驚喜,於我來說,更是一個可以和鄉親互相聞問、閒話家常的地方,所以即便不買菜,偶而也會上市場走走。
王爺的照相機不是王爺的,而是馬祖中學的財產,王爺代管。
4月6日,往福清市走去。一路上,車窗外「遮不住的青山隱隱,流不斷的綠水悠悠」,時值清明,真個是天清氣明,萬物萌發的時節,樹木抽新芽把山景裝扮得像十八歲的姑娘一般清新可人,公路上繁花似錦,福清境內龍江及其支流盈潤流淌,我們一行人又處在走親戚的喜悅氛圍中,外面固然是「清明時節雨紛紛」,但我們一點也不覺得「路上行人欲斷魂」。
鐵板大王宮,居民習稱「報亡宮」「報王宮」,位在天后宮右側,此宮肇建於何時已無可考。它在居民生活中有著重大意義,早年村中有人往生,喪家必須往此廟舉行一個報王儀式︰向大王秉報某人於某日某時往生,在陽間除籍進入陰間,請大王帶領亡靈好走,類似像報戶口的作用。
看過桂香小姐對〈同物異名〉(七)的回應文之後,點點往事就湧上心頭。「揀蝦米」是漁村孩童難忘的記憶。我住牛角,此地曾是馬祖最大的漁村。每一年夏天各村落的民防隊訓練,上級派來的教育班長人數也最多。那時候,每天晚上民眾要輪流站衛兵,牛角人因人數多而久久輪一次,其他小村莊的人必須經常出勤務,有人說他們「一到天黑就哭」,這當然是開玩笑的話。
民國58年9月30日馬祖日報

消失的9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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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,真是個災難的月份。17年前921中部大地震奪走2415人的生命、15年前911紐約恐攻2977人因此喪生。比這兩樁天災人禍導致的悲痛事件,更為遙遠的過去,還有一件令我這一代馬祖人,曾經憤慨激越、悲痛哀傷,甚至讓許多人因此步上從軍報國之途的929「梅石中正堂」砲擊事件,正是發生在距今47年前的今天,也是在秋颱過後,一個寧靜黯淡的夜晚。
馬祖人稱「嶺南」為「嶺前」。我媽媽娘家在嶺南附近的鳳井塘,從小就常聽她提「嶺前」,一直不知就是嶺南。後來查書才明白,嶺南村環繞西湖,東南方向依傍雁山,有「飛雁落湖」之姿。雁山與鴻山對峙,中間隔著長石嶺,居高南望,嶺之前也是嶺之南,所以又稱「嶺前」。
從金峰回到福州的行程是林丹家。倉山區位於福州市區南部,古名瓜藤山、藤山,元末時福州府為加強閩江防務,在山頂設煙墩,與中洲炮台相應,所以又被稱為「煙臺山」。明朝洪武年間於北麓建鹽倉,因此該地俗稱「鹽倉前」,藤山就被稱為倉前山,簡稱倉山。1842年中英簽定「南京條約」,福州列為五口通商之一,倉山即成為領事使舘區,從1844年至1903年,共有英、美、法、俄、日、荷、葡、西等17個國家在倉山設領事館或代辦處,教堂、學校、報社、洋行等成立,文化、經濟的滲透,所以至今倉山區保留了一些西方與中式建築的獨特風貌。
舊日馬祖,稱呼有特殊手藝之人,或言行篤實、深得村人信賴的長者,往往在名字之後加個「師」(讀若「沙」),以表尊崇。於是理髮的、金工的、打鐵的、造船的、砌厝的,掌舵的…,都有機會博得這個稱號。幾乎每個村澳,都有幾位「師」級人物,暨說明營生賺食的手段多樣,也支撐起鄉間血親之外的倫常網絡。只是這麼古意、講究,親切又帶著幾分敬意的稱謂,現在已經從馬祖的日常語彙消失了。
走完97年歲月,他完成了他的一生。他不是什麼偉大的父親,他沒有任何豐功偉業,也不像其人的父親掙得家大業大,他甚至夠不上一個好父親的標準,因為,作為一個入門贅婿,他已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社會壓力和家庭壓力;因為,作為一個有十四口老小家口的家長,顧不來生活的每一面向,他沒有能力優雅的擔起肩上的擔子;因為,在民國初年落後封閉,以迄60年代,馬祖經濟大蕭條的情況下,沒有一個他可迴避的角落…,因此,相對於「偉大的父親」、「完美的父親」,在我的心裡他是個「有趣味的父親」,啟發了我這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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